飞蚊症与闪光感：当飘动的蛛网成为急症

那些一看就游走的形状

您瞥向白墙、晴朗的天空或明亮的屏幕，它们就在那里：淡灰色的细线、透明的环、小黑点，或在视野中滑过的蛛网。试图盯住其中一个，它就跑开了，因为它随着您的眼睛移动。这些就是飞蚊症，是人们走进眼科诊所最常见的原因之一。

飞蚊症不在眼睛表面，也不在您的眼镜上。它们位于眼内，悬浮在占据眼球大部分体积的透明凝胶中。您实际看到的并不是飞蚊本身，而是它投射在眼球后部感光视网膜上的影子。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在朴素明亮的背景下最明显，那里没有其他东西分散视网膜的注意力，也是为什么当您停止转动眼睛时，它们似乎漂移并沉降。

对绝大多数人来说，飞蚊症是眼睛老化中一个正常的、虽然令人烦恼的部分。但飞蚊症处于眼科的一个特殊十字路口：通常无意义的同一症状，偶尔会是一种数天内就可能致盲的疾病的唯一早期征象。判读飞蚊症的全部技巧，就在于区分这两种情形，而这正是本指南所要做的。

医生给普通类型起了个名字：muscae volitantes，拉丁语“飞蝇”，这个描述在人们理解玻璃体之前几个世纪就被创造出来，仅仅是通过观察患者挥赶并不存在的东西。物理学家也对它们着迷；甚至制造了第一台检眼镜的Hermann von Helmholtz也研究过自己的飞蚊症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它们是您所能看到的最私人的东西：您自己眼内的结构，投射在您自己的视网膜上，世界上没有其他人能看到。

它们之所以真正值得写一整篇文章，而不是耸耸肩带过，是因为利害的不对称。让担心的患者对无害的飞蚊症放心，只需要一次检查。漏掉新飞蚊症背后的视网膜裂孔，可能代价是那只眼睛的视力。眼科医疗遵循这种不对称，您也应该如此：对新出现的飞蚊症，正确的反应既不是恐慌，也不是漠视，而是对形态做出清醒的判断。

玻璃体：充满您眼球的凝胶

在晶状体后方，眼球被玻璃体充满，这是一种透明的果冻状物质，约占眼球体积的三分之二，赋予眼球圆形。出生时，它是一种坚实、均匀的凝胶：98%是水，由胶原纤维和透明质酸的精细支架支撑。光线从晶状体直接穿过它到达视网膜，几乎没有干扰。

紧贴眼球内壁的是视网膜，这层薄薄的神经组织捕捉光线并将其送往大脑。年轻时，玻璃体凝胶与视网膜表面牢固附着，在视神经、黄斑（清晰视觉的中心）和远周边处附着最紧密。这种紧密接触是理解飞蚊症和闪光感的关键：任何扰动玻璃体的因素，都可能通过这些附着直接牵拉视网膜。

这些附着的强度并不均匀，而这一细节决定一切。凝胶在玻璃体基底部（远周边的一条带）、视盘周围、沿主要视网膜血管，以及黄斑处与视网膜的粘附最牢固。其他地方的结合较松。当凝胶最终脱离时，它在松散区域很容易放开，但在牢固的锚点处它可能抓住不放并拉扯。裂孔一旦发生，几乎总是始于这些强粘附区域，这正是检查医生最仔细查看的地方。

关键的是，玻璃体没有血液供应，也无法清除碎屑。一旦其中形成了东西，如胶原团块、浓缩的凝胶条索、一点血液，就没有细胞清洁队来清除它。它会留在那里，要么漂出视线，要么一直留在原处，直到通过手术取出。这就是为什么飞蚊症与大多数身体上的麻烦不同，不会简单地“自行痊愈”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身体对飞蚊症真正的“治疗”是移动它们，而不是清除它们：重力和凝胶中的轻柔水流会让较大的团块在数周内向下漂移，离开中央视线。

为什么会看到飞蚊症：视网膜上的影子

数十年中，原本均匀的凝胶开始改变。凝胶内形成液体腔隙（称为液化过程），胶原纤维聚集成更粗的条索和团块。这些浓缩物不再完全透明，它们会散射和阻挡少量光线，因此在视网膜上投下淡淡的、移动的影子。您的大脑把这些影子解读为漂浮在空中的形状。

外观取决于是什么在投影，以及它离视网膜有多近。靠近视网膜的飞蚊症清晰、轮廓分明；位于凝胶更靠前位置的则大而模糊。常见形式包括：

• 蛛网和细线：浓缩胶原的条索，典型的“蜘蛛网”在视野中飘过。
• 点和斑：小的离散团块，有时成簇出现，像一群蚊虫。
• 环或圆圈（Weiss环）：独特的甜甜圈或“O”形，是后玻璃体脱离的典型征象，在凝胶从视神经乳头剥离处形成。
• 突然的大量飞蚊：许多微小的点同时出现，可能是释放到凝胶中的色素细胞或红细胞，这种形态始终需要检查。

有两个感知上的怪现象会让人困惑。第一，飞蚊症在明亮、均匀的背景下看起来更糟，如晴朗的天空、白墙、屏幕、雪地、白纸，因为瞳孔缩小会使影子更清晰，而且视网膜没有其他竞争性的细节可关注。在昏暗、杂乱的环境中，同样的飞蚊症几乎消失。第二，飞蚊症似乎恰恰在您试图看它的时候游走：当您转动眼睛去追它时，凝胶和飞蚊症也随之移动，滞后，然后在眼睛停止后继续漂移。这种滞后是该物体在眼内松散、而不是固定在外界的特征。

还有一个无害、短暂的类似现象值得一提。在蓝天背景下看到的微小飞舞光点，沿蜿蜒路径移动，一秒钟就消失，是蓝视野内视现象：您自己的白细胞通过视网膜前方的微小毛细血管。这些是正常的，根本不是飞蚊症。这一切别人都看不到，原因很简单：每个影子和每个火花，都是发生在您的视网膜上、由您的大脑解码的事件。飞蚊症在物理上就是私人的。

后玻璃体脱离：飞蚊症的重大事件

如果您在中年突然开始注意到飞蚊症，最常见的原因是一个过程：后玻璃体脱离，即PVD。了解它，就能解释人们所经历的大部分情况，以及他们应该担心的大部分情况。

随着玻璃体随年龄液化，收缩的凝胶最终失去对视网膜的附着，从眼球后部剥离，向前塌陷。这就是PVD。它不是疾病，而是几乎普遍存在的衰老变化。它在50岁以后变得常见，到70岁时，绝大多数人都经历过。在高度近视者、做过白内障手术者或遭受过眼外伤者中，它往往发生得更早。

PVD的表现很有特征性：在几天内您会注意到新的飞蚊症，常常是明显的蛛网或环，并且经常在侧方视野出现短暂的闪光，尤其是在昏暗条件下。对大多数人来说，这就是全部。凝胶完成分离，闪光在数周内消退，大脑学会忽略飞蚊症，眼睛完全健康。

还有两点值得了解。PVD不是瞬间发生的，它可能需要数天到数周才能完成，这就是为什么第一天看起来完好的视网膜，一周后仍可能出现裂孔，也是医生常常安排复查的原因。而且由于双眼一同老化，另一只眼通常会在数月至一两年内发生自己的PVD；所以如果您在一只眼经历过飞蚊症与闪光感的过程，在另一只眼开始时识别出这一模式，会比重新感到惊慌更明智。

闪光：当视网膜被牵拉时

飞蚊症是影子；闪光感则不同，在许多方面更为重要。视网膜只有一种语言，即光。无论它被什么刺激，是进入眼内的光子还是机械性牵拉，它向大脑报告的是同一件事：光。所以当玻璃体凝胶牵拉视网膜时，即使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，您也会感知到闪光（医学术语为光幻视）。

典型的玻璃体牵拉所致闪光，是周边视野中短暂的弧形或条状光，像视野边缘的相机闪光或闪电。它们通常在黑暗中更明显，可能由眼球运动触发。在活动性PVD期间，它们可在凝胶完成分离的数天至数周内反复出现，然后平息。

不过，并非所有闪光都来自眼睛，这一区别很重要。看起来像闪烁的、锯齿状的、之字形线条的闪光，常带有颜色或像热浪，在20到30分钟内缓慢扩大，并影响双眼的同一位置，通常是偏头痛先兆，由大脑视觉皮层产生，之后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头痛。这与视网膜闪光是不同的问题，一般不是眼科急症，不过首次发作值得与医生讨论。

一个有用的自测方法：先遮住一只眼，再遮住另一只眼。视网膜闪光属于单眼，只有该眼睁开时才能看到。偏头痛先兆由大脑产生，双眼都能“看到”，无论遮住哪只眼，它都持续存在于视野的同一部分。这不是一条完美的规则，却是快速而有说服力的一条。

您应该担心吗？四种模式自查

请用它来判断紧迫程度，而不是用来诊断。点击与您的体验最相符的模式。如有疑问，始终去检查；眼睛给您的预警很少，时间也很少。

从裂孔到脱离：要紧的时钟

视网膜裂孔是视网膜上的小破口，通常由PVD期间玻璃体在牢固附着点处的牵拉所致。单独的裂孔可能只引起新的飞蚊症和闪光感。但一旦视网膜破裂，液化的玻璃体可以穿过破口，积聚在视网膜下方，像壁纸从潮湿的墙上剥落一样，将视网膜从眼球后壁剥离。这就是视网膜脱离。

这就是为什么飞蚊症 → 闪光感 → 阴影这一序列，是整篇文章中最重要的单一模式。阴影或幕帘就是脱离本身横跨您的视野。只要中央黄斑仍然附着，及时手术往往能使视力恢复良好。一旦脱离到达并掀起黄斑，中心视力就会下降，完全恢复的机会降低，即使成功复位也是如此。小时和天数都很关键。

当飞蚊症意味着别的原因

大多数飞蚊症是玻璃体衰老，但还有几种其他疾病以同样的方式表现，并完全改变处理方式。

玻璃体积血

如果血液渗入玻璃体，您可能会看到突然出现的一阵小黑点、红色或烟雾状的朦胧，或在大量出血时视力突然严重下降。在印度，首要原因是糖尿病视网膜病变，视网膜上脆弱的新生血管向凝胶内出血。跨越血管的视网膜裂孔、视网膜静脉阻塞或外伤也可导致出血。印度是世界上糖尿病人群最多的国家之一，糖尿病患者出现新的飞蚊症必须始终认真对待。

葡萄膜炎（炎症）

眼内炎症可向玻璃体释放细胞，被感知为飞蚊症，通常伴有发红、疼痛和对光敏感，而不是PVD那种无痛的飞蚊症。葡萄膜炎有其自身的病因和治疗，需要裂隙灯评估。

高度近视与年轻的眼睛

高度近视的眼睛更长，其玻璃体更早退化，因此飞蚊症和PVD，以及相关的裂孔风险，出现的年龄更小。年轻的高度近视者出现飞蚊症，并不能自动认定为“只是压力”，同样值得仔细检查。

为何飞蚊症在印度更重要

同样的症状，因出现在什么样的眼睛上而分量不同，而印度人的眼睛正恰好沿着增加视网膜风险的方向迅速变化。

三种趋势汇聚。第一，近视激增：随着室内、重度使用屏幕的生活方式，印度儿童和年轻成人的近视急剧上升，长而近视的眼睛玻璃体更早退化，更容易撕裂，因此PVD及其并发症出现的年龄比教科书曾预期的更小。第二，糖尿病流行：印度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糖尿病人群之一，大量患者的脆弱视网膜血管可能向玻璃体出血，使“新的飞蚊症”成为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征象，而非无害的衰老。第三，白内障手术量几乎无与伦比，而且由于摘除晶状体会加速玻璃体改变，每年数百万接受白内障手术的人，终生发生PVD和视网膜裂孔的风险略有升高。

在此之上还叠加了可及性缺口。视网膜专科医生和治疗脱离的设备集中在城市，而农场工人或小镇患者可能要走几个小时才能到达。由于裂孔做激光既便宜又快速，而脱离是一台预后不确定的大手术，在印度，延误的代价不仅是临床上的，还要以路程、工资，以及20分钟激光与手术室手术之间的差异来衡量。这就是“24小时内”这条规则，即使在飞蚊症感觉微不足道时也值得认真对待的现实原因。

如何检查眼睛以了解飞蚊症与闪光感

对任何出现新的飞蚊症或闪光感的人，决定性的检查是散瞳眼底检查。滴眼液扩大瞳孔，眼科医生使用间接检眼镜和镜片检查整个视网膜，一直到最边缘，那里是裂孔最常隐藏的地方。检查者常常轻轻按压眼球外侧（巩膜压陷），将极周边翻入视野，这虽然不舒服但非常宝贵，因为没有它，周边裂孔很容易被漏掉。

若干工具辅助检查：

• 裂隙灯生物显微镜：观察玻璃体，检测色素或血液（“烟尘样”，是裂孔的强烈线索），并评估眼前部。
• 光学相干断层扫描（OCT）：视网膜和玻璃体视网膜界面的横断面扫描，在黄斑处尤其有用。
• B超：当血液或致密飞蚊症遮挡视线时，超声仍可显示朦胧后方的裂孔或脱离。
• 荧光素血管造影：当怀疑出血或血管疾病（如糖尿病视网膜病变）时，对视网膜循环进行染料成像。

由于PVD可能需要数周才能完成，裂孔可能在这个窗口期的稍后出现，因此首次检查正常后，有时会安排计划性的复查，并且总会告知患者意味着“立即回来”的警示信号。

能做什么：从观察等待到手术

对大多数飞蚊症，诚实的、有循证依据的答案是安慰与时间。对于裂孔和脱离，治疗是决定性的，也是争分夺秒的。两者截然不同。

观察：大多数人的正确答案

没有任何滴眼液或药片能溶解飞蚊症。一旦排除视网膜裂孔，普通飞蚊症的标准建议是让大脑去适应。在数周至数月中，团块漂移到视轴以下，神经适应将其过滤掉，因此大多数人确实不再注意到它们。这不是敷衍，而是收益与风险平衡最为合理的选择。

视网膜裂孔的激光治疗

如果在裂孔脱离之前发现，激光视网膜固定术（或在某些位置采用冷冻治疗，冷冻固定术）可在破口周围点焊视网膜，将其封闭，使液体无法到达后方。这是一种快速的门诊操作，非常有效地防止裂孔发展为脱离，是一次及时就诊如何保住视力的最清晰例证。

脱离的手术

已形成的视网膜脱离在手术室修复。技术包括经睫状体平坦部玻璃体切除术（切除玻璃体并从内部使视网膜复位）、巩膜扣带术（外部硅胶带压陷眼球壁以缓解牵拉并支撑视网膜）和气体视网膜固定术（注入气泡将视网膜推平，联合激光或冷冻）。选择取决于脱离的类型、大小和位置、黄斑是否受累，以及手术医生的判断。

玻璃体切除术后，眼内充入暂时的填充物，即膨胀性气泡或硅油，在激光或冷冻瘢痕成熟并封闭期间，将视网膜压回眼球壁。气体在数周内自行吸收（期间患者可能被要求保持特定头位，且必须避免乘飞机）；硅油更持久，适用于复杂或复发性脱离，之后通过第二次较小的手术取出。现代手术的复位成功率很高，但最终视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手术前黄斑是否已经脱离，这是尽早就诊最有力的理由。

何时治疗飞蚊症本身

对于少数飞蚊症确实使人丧失功能的患者，即飞蚊大、致密，经时间推移仍持续不断，有两种选择。玻璃体切除术可彻底清除凝胶及其飞蚊症；它是根治性的，但存在眼内手术的风险（白内障、感染，以及很小的脱离风险），因此仅用于重症。YAG激光玻璃体消融术用激光脉冲击碎选定的大型飞蚊症；仅适合某些类型的飞蚊症，并非普遍有效。两者都由视网膜专科医生决定，而不是一线解决办法。

人们对飞蚊症的误解

飞蚊症产生的民间说法比几乎任何眼部症状都多。以下是值得纠正的看法。

向您的眼科医生提出的五个问题

1. 您是否在散瞳下检查了我整个周边视网膜？有没有裂孔或脱离？
2. 我的飞蚊症是后玻璃体脱离引起的吗？这个过程完成了吗？
3. 出现哪些具体症状时，我应该当天就回来？
4. 鉴于我的近视/糖尿病/手术史，我的风险是否更高，是否应该复查？
5. 如果我的飞蚊症不能平息，我适合任何治疗吗？风险是什么？

Agaaz Ophthalmics在玻璃体视网膜诊疗路径中的角色

当飞蚊症和闪光感最终证实是裂孔、出血或脱离时，工作就转移到视网膜诊所和手术室。Agaaz Ophthalmics生产该诊疗路径上使用的诊断和手术产品，供应给15个以上国家的手术医生。

产品信息仅供临床和教育参考。硅油和诊断染料等手术材料须在合格眼科医生的指导下使用。本文属于一般健康教育，不能替代眼保健专业人员的检查、诊断或治疗。

飞蚊症与闪光感：快速解答